我绘制自己的画像
 
最早知道玛丽·居里是在上中学的时候,在教室外长长的走廊上,挂着历史各学科伟人的画像:爱因斯坦、爱迪生、贝多芬、柴可夫斯基、高尔基、居里夫人……居里夫人,那是伟人画像中唯一的女性,深遂的眼睛、光洁的额,卷曲的短发紧贴着脸,是一张显得苍白、瘦弱的脸。
    至今我仍能感觉到玛丽·居里那双深遂的眼睛,穿过时间的长河,灼热地烙印在我的脑海中。
    后来看《居里夫人》,那是她的女儿为她写的传记。玛丽·居里一生并没有多少幸福的时光。她十多岁时大姐感染伤寒症而死,次年母亲因肺结核去世。当时波兰在俄国的统治下,规定学校只能用俄文上课,这燃起了玛丽强烈的爱国情感(以后她将发现的新元素命名为“钋”,以纪念她的多灾多难的祖国)。同时为了贴补家用,玛丽不到17岁就离家当家庭教师,在艰苦的环境中不忘学习。到巴黎后,大学毕业前夕认识了皮埃尔,两人的结合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他们家庭生活美满,事业配合默契。众所周知,夫妇两人经过艰苦的工作提取出的镭使他们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奖。但很多人不知道,当皮埃尔被车撞死后,居里夫人有一年天天给他写发不出去的信。
    她是巴黎大学的第一位女教授,两次获诺贝尔奖的女性,她又是父亲的好女儿,丈夫的好妻子,女儿的好母亲。
    居里夫人一生从未致力于任何女权运动与妇女解放运动,但她以朴素的信念,艰苦的事业在男性的社会里赢得了世界的尊敬。她说:我一生中唯一的奢望是,在一个自由的国家中,以一个自由学者的身份从事研究工作。我从来没有认为这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权利,我知道自由的代价。在她以后,在现代,那些号称以身体解放自己,用身体写作的女权主义者在她面前,显得如此的虚弱不堪。
    《弗里达》一书中的弗里达,是墨西哥近代最著名的女画家。两条几乎连成一线的浓眉是她显著的面部特征。身体上严重的健康状况与人格上的特立独行交织着她的人生:18岁那年,一场意外的车祸使弗里达多处骨折,更可怕的是一根铁条从腹部刺入她的体内,几乎刺穿她的身体。她一生至少经历了32次大小手术,几乎无法逃出病床和病痛的折磨,她甚至不得不依靠酒精、麻醉品和卷烟来缓解肉体的疼痛。
    她纤小而热烈,有众多的男女情人,是激进主义分子;接受过共产主义思想,一度是托洛茨基的亲密女友;她与她的丈夫——墨西哥著名壁画家迪戈·里维拉的爱、争吵及离婚、复婚,都成为公众的话题。现实中她坚强、幽默、热烈、独立,而她的画作却泄露了她的孤独与痛苦:破碎的肢体、流产的胎儿,滴血的伤口,……她的画作中有三分之一是她的自画像,“我绘制自己的画像,因为我经常都是孤单的,因为我最知道我自己。” 
    她的画像钢铁一样坚硬,像蝴蝶一样纤美,像人生一样苦涩,像微笑一样动人。在她47岁死前的日记中,她幽默地调侃自己:“我希望死是令人愉快的,而我希望永不再来。”
    今年是她去世50周年,时至今日,她仍然走在时代的尖端:高迪亚在巴黎的时装秀,以弗里达的穿衣风格为主题;而好莱坞的超级巨星麦当娜,更是以弗里达为偶像。
    而许许多多普通的中国女性,像台湾作家廖辉英的《盲点》中的主人公一样,她们经过花样年华,步入婚姻的大门,侍奉公婆,生儿育女,甚至经历夫离子散,亲人的死别生离,事业的挣扎,内心的孤立无援,经历种种苦痛的挣扎,仅仅只是为了实现女性的自身价值。
    而生活的潮水,往往不知不觉地,淹没她们日渐苍老的容颜。
  阅读次数:703 作者:宋俏梅 时间:2006-04-12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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