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期刊兴衰始末
 
八十年代末期以前,文学期刊是中国文学殿堂的一朵奇葩,通过文学期刊培养起来的作家成为中国文坛的一支生力军。如50年代《北京文学》刊发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造成巨大影响,《上海文学》的主编是大名鼎鼎的文学家巴金;文革以后伤痕文学、反思文学的兴起代表了中国新时期文学的到来,陈国凯的《我应该怎么办》、刘心武的《班主任》、张洁的《爱,是不能忘记的》、谌容的《人到中年》、李存葆的《高山下的花环》等一大批作品一经问世,亿万读者争相传阅,文学期刊一时间也洛阳纸贵,发行量高达几十甚至上百万份;此后文学期刊继续着它的甜蜜期,余华的《现实一种》,刘恒的《伏羲伏羲》、《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张平的《抉择》、周梅森的《中国制造》等等踏上了文学期刊繁荣景象的末班车。
    然而,从八十年代末到整个九十年代的全过程,文学期刊却遭遇了一个漫长的冰川时期,文学期刊的读者越来越少,发行量急剧萎缩,《昆仑》停刊后不是知否复刊有望,《人民文学》断奶后不知是否还有活路,《小说》、《湖南文学》、《天津文学》等走出象牙塔后两眼摸黑。直到新世纪来临,文学期刊中无论坚守中寻觅的,还是破釜沉舟式地改革的都基本上解冻,虽不如前世的繁华热闹,却也有今生的平淡真实,淘汰的是那些不思进取,只会艾艾怨怨时代负我的文学期刊。而从另一种意义上说,优胜劣汰是时代的规律,如果要保存纯粹意义上的文学期刊,中国近200中的文学期刊中,有那么十几二十种是一个比较合理的数目,也是对文革后文学期刊曾经的虚假繁荣作一个总结。
    文学期刊其兴其衰都与时代紧密相联,新时期文学是从文革的积郁中走出来的,经过十年漫长的压抑和苦闷,文学开始复兴与发展,同时政治上的宽松、国家财政对文学事业的投入和支持,使得中国当代文学期刊在短短几年之间如雨后春笋般茁壮成林。九十年代以来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人们洋溢在经济建设的喜悦之中,形成与文革后的伤痕和反思完全不同的心态,文学所承载的思考的力量渐渐弱化和淡化。同时,媒体的高度发达使得人们不用只在阅读中寻找精神食粮,特别是互联网深入生活中,年轻一代消化快餐的速度和能力远远大于深沉的印刷版文学。文学期刊的衰亡仿佛是时代使然,然而,可以预见的是这只是一个阶段,社会发展到一定的程度,文学期刊又将有它的新生,在经济高度发达的欧美,文学期刊不仅没有萎缩,发行量达到几十万份,畅销程度位居第二,仅次于体育类报刊;同属东方的日本,文学期刊由大财团全力支持,努力承担着宣传和发扬本国文化的义务。
下面就在文学期刊的起起落落中挑选具有代表性的几种,让我们知道文学期刊在风雨飘摇中所经历的坎坎坷坷。
    《作家》
    《作家》是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文学名刊,世纪之交它通过与文化企业的成功合作,全面革新杂志的整体形象,在经营上与市场经济顺利接轨,杂志销量稳定上升;在文学品质上,保持高水准与先锋性;在形象上,改变传统的正装出场,以“白领丽人”的姿态示人。《作家》市场意识来源于与企业的合作,企业对它进行包装,顺应新的读者群的审美习惯,如采用进口铜版纸和牛皮艺术纸,用彩印。另一方面在保留原来的内容和风格的基础上,拓宽栏目空间的形态,确定文学与市场、文学与读者、文学与作家紧密相联的总体方向,使文学走出孤芳自赏,顾影自怜的“羊径”。

    《上海文学》
    《上海文学》创刊于上世纪50年代,巴金曾经担任过该刊的主编。新时期以来《上海文学》以短篇小说和文学评论为特色,是国内公认的最优秀的文学月刊之一。发表过很多著名作家的重要作品,培养了很多作家。如池莉的《烦恼人生》、史铁生的《我与地坛》、阿城的《棋王》、张炜的《融入野地》、马原的《冈底期的诱惑》、方方的《祖父在父亲的心中》、陈村的《死》等等。在中国文学月刊普遍不景气的时候,《上海文学》坚持纯文学的品格,在原有的基础上革新提高。新世纪《上海文学》由作家赵丽宏接任社长,他以作家的责任感和影响力,坚信文学在物质日益丰富的现代社会中仍将成为人们的精神导师,《上海文学》坚持严肃的纯文学路线也将越走越远。

    《北京文学》
    与《上海文学》的坚守相比,《北京文学》从文学的雅殿堂走向大众化,拓宽文学的定义,为更多的公众服务。2001年走过半个世纪风雨历程的《北京文学》全面改版,在编辑理念上,逐渐改变编辑在选稿时一味迁就作家、追求“阳春白雪”而丝毫不考虑印数和读者认知度的状况,面向市场和读者走雅俗共赏的路子;在封面设计上,每期刊登一位作家的漫画肖像,增强刊物的亲和力和趣味性;在内容上,打破传统文学刊物诗歌、散文、小说的老“套路”,主打好看、耐读、真正贴近百姓生活的小说以及更直观、更能迅速反映现实和社会热点问题的报告文学。新版《北京文学》刊发的作品,大都关注当下中国普通百姓的生活,反映改革开放时代的社会变迁和普通百姓的命运沉浮。刊物的内容更多地面向大众,突出了作品的时代感、现实感、大众性和可读性。新开设“现实中国”、“作家人气榜”、“好看小说”、“新人自荐”、“天下中文”、“文化观察”、“真情写作”、“网络奇文”、“阅读参考”、“纸上交流”和“作家热线”等栏目,彻底走向下里巴人的生活中。

    《山花》
    《山花》就像它的名字一样给人朴实不喧嚣的感觉,虽然没有辉煌的历史或较高的起点,但最近几年也后来居上,异军突起,一变而为文学界的主要期刊,跻身于具有全国影响的著名文学刊物之列,与《作家》、《上海文学》和《北京文学》并称为文学期刊界的“四小名旦”。它的办刊特色是立足于优秀的文学栏目,主要有“小说新视界”、“自由撰稿人”、“文本内外”、“前沿学人”、“域外选家”等,全面提升自己的品味;同时与企业、出版社横向联系,拓展刊物的生存空间和社会影响,不断推出与栏目同名的多种系列丛书,从而取得了不俗的业绩和反响。

    《小说家》
    《小说家》在文学期刊的没落时代迷茫过,跟风地进行改版,亮出“为20世纪中国文学结账”旗号,用大量页码刊登中国现当代文学风雨历程,将文学史料和理论观点融为一炉,改完以后读者冷脸说不认识,拒绝接受,于是《小说家》呛水后赶紧上岸,从此只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微调,虽然还要继续惨淡经营,但总比掉进水里连根救命草也抓不住好得多。因此,主编康伟杰得出结论:杂志要稳定,要有所坚守,不要乱动,改版要谨慎。但墨守陈规终究要被时代淘汰,因此《小说家》还是决定适当地变一变,走向年轻,走向精致,做出期刊的品牌来。

    《母语》
    《母语》无疑是文学期刊改革中出现的重磅炸弹,《母语》杂志,从内容到形式,对其前身进行的是“彻底否定”,很难想象她的前身是《湖南文学》。《湖南文学》改为《母语》后,五个印张改为七个半,一般书写纸改为进口铜版纸,还因为配送多媒体光盘,价格从五块八涨到二十块。除了名字“母语”不给人时尚的感觉外,她的外表与《女友》、《上海服饰》等时尚杂志没有本质区别。文学在《母语》身上经历了最惨痛的撕裂,主编王静仪认为“多数文学刊物改版还不仅仅是生存问题,其实是个理想问题。办文学刊物的其实多少有点理想主义”,但她所看到的“事实上销量比以前大,《湖南文学》也就几千份,与现在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没有持续多久,2001年底《母语》停刊了。

    《诗歌报》
    现在读诗的人实在太少了,有关诗歌的期刊人们更是知之不多,像《诗歌报》很少人知道她在中国诗坛的地位。目前,全国诗歌刊物总数不到十家,正是这几家纯粹的诗歌刊物支撑着全国数以万计的诗歌爱好者的崇高信念,并深刻地记载着中国当代诗歌的发展历史。安徽省文联主办的《诗歌报》就是其中最优秀的期刊之一,与北京的《诗刊》、四川的《星星》一道,形成了诗坛三足鼎立的局面。《诗歌报》经过15年的风风雨雨,在当前并不景气的文学氛围中,创出了一个名牌刊物,成为安徽文坛的骄傲。但是1998年底,安徽省文联把《诗歌报》与一本已吊销刊号的刊物《大时代文学》合并,改名为《安徽文学》,这一举措引起包括公刘、舒婷等 诗人的 强烈不满,《诗歌报》月刊在全国诗歌界和新闻媒体的强烈呼吁下,于2000年6月前后终于恢复刊号,但已是无可奈何花落去,再也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了。
  阅读次数:666 作者: 时间:2006-04-12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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