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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断
8月12日 乌鲁木齐—天池—南山牧场
早上八时,当乌鲁木齐仍在沉睡之中时,我们已开始往天池方向进发了。乌鲁木齐,在地理上是亚洲陆地的中心,在准噶尔蒙古语中,是“优美的牧场”之意,可是,在这座现代化的城市里,我们很难在钢筋水泥丛林中觅到牧草的影子。清朝时称为迪化,曾是许多官员被谪贬的流放地。《老残游记》作者高鹗流放此地并客死于此,乾隆朝大才子纪晓岚流放在这里时,写下了名著《阅微草堂笔记》,林则徐被发配伊犁时,亦在此停留过。这里早晚温差很大,有“早穿棉袄晚穿纱,抱着火炉吃西瓜”的说法。
新疆的地形是“三山夹两盆”,“疆”字恰形象地反映了这个自治区的地形:北有阿尔泰山,南有昆仑山脉,中有绵延漫长的天山山脉,天山北疆是准噶尔盆地,南疆则是塔里木盆地,这是“疆”的右半部分。新疆与多个国家接壤,国界线曲折蜿蜒,就像折成“弓”字状一般;而一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面积,占全国面积的六分之一,是全国最大的省份,“土”不正表达此意么?
去天池的途中,先要穿过一片戈壁,这是我第一次目睹此胜景。进入天山山脉后,即可看到成林的杨树以及丰美的牧草,海拔增高后,只能看到道路两旁的针叶林了。如果再往博格达雪峰探索,不经意间或许就能摘得令天山童姥返老还童白发红颜的雪莲花了。雪莲花被喻为雪域玫瑰,是年轻姑娘考验爱情的宝贵信物——还有什么感情比勇于攀登数千米的雪峰来得真挚?
称为“天池”的,除了天山天池外,还有长白山天池同样闻名遐迩。天山天池面积并不太大,在南方,随处都可见这种规模的湖。但她自有与别处不同的魅力:碧绿的湖水,苍翠的山顶草原,更有被敬为神山的博格达雪峰,真个是“仙府何须天上来,人间仙宫在天池。”不能免俗的是,天池同样被赋予诸多神话故事,有珠椟蛇足之嫌。“博格达山高连天,云封雪锁复年年。”太阳照在雪峰上,反射出银色的雪域光芒,雪水注入天池中,冰莹剔透。李商隐不知是否到过这里,但他写下的“瑶池阿母绮窗开,黄竹歌声动地哀。八骏日行三千里,穆王何事不重来?”却一直流传了下来。纪晓岚也留下“乱山倒影碧沉沉,千里龙湫万丈深。一自沉牛答云雨,飞流不断到如今”。我没有生花妙语来形容天池,只好借古人的诗来创造想象空间了。
天池旁有抱着羊羔的小男孩,也有跳着新疆舞的小女孩,他们在招揽游客与之合照。更吸引我的却是飘着羊肉串香的小摊子。走得累了,我们就买上几串尝尝地道的风味。
午饭就在天池附近的小饭馆里解决,主食是烤馕和手抓饭。馕在维吾尔语中是烤面饼的意思,是维吾尔族人的主要面食。据说维吾尔族人宁可一日无米饭,而不可一日无馕。馕中之王艾克曼像锅盖一样大。在维吾尔族中,吃馕有一个很重要的规矩,无论吃什么馕,都得先把它掰成几片,大家一片一片吃,绝不可以拿起整个馕往嘴里塞,也不可以用刀子切开吃。这象征维吾尔族崇尚团结互助互爱的传统美德。馕还被视为吉祥物和幸福的象征。所以,提亲时,男方可将馕作为见面时的礼物,而且,新郎新娘抢馕还是当地青年婚礼的第一个高潮呢。但我们显然不习惯这种吃法,无论烤馕还是手抓饭,我们均用筷子和汤匙解决。
馕足饭饱后,我们又驱车到乌市另一边的南山牧场。南山牧场位于南天山支脉喀拉乌成山北麓,它是哈萨克人游牧的场所。哈萨克译成汉语是“逃难者”之意,据说其先民在成吉思汗西征时,曾被迫西迁,后来又受乌孜别克汗的逼迫而东走。屡屡逃难,故得此名。这里有苍莽而幽深的森林,有洒满阳光的毡房、羊群、骏马和歌声。在途中,导游向我们介绍了哈萨克民族的禁忌,希望我们不要犯忌。哈萨克人将牛羊马群当作自己的财富,不喜客人当着主人面数;骑马时不能在毡房的门口下马,他们认为只有报丧才可以在门前下马;走进毡房时,手里不可拿着马鞭,以免被主人误为威吓之意。更不可用木棍或脚去踢打牲畜;也不可赞美小孩长得漂亮,牧民认为这种称赞会给小孩招来厄运。
南山牧场的气温很低,大概不到十度。离开福州时,我想带件厚衣服,同学在旁边冷笑,我只好逞英雄到底了,谁想这里竟是如此寒冷。有人在兜租寒衣,那些衣服很难看,我没有要。只好以跳跃和奔跑以保持必要的体温。在草原中最大的投资要算上厕所了,有人用报废的公交车壳搭建了一个临时厕所,一次竟收费一元。
开始骑马了。哈萨克族以游牧为主,马上功夫十分了得,甚至五岁的幼童就能驾驭自如了。一个小姑娘迎上来夺过我手中的马鞭,灿烂的笑容挂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踏上马背,手紧紧抓着鞍子,全身僵直地任她摆布了。身后驰来一匹壮硕的黑马,马上的小男孩开始调戏我们,我身后的小姑娘便与他玩起“姑娘追”来了。只见她一边还手推他的马头,一边用脚踢小男孩,我在马上一颠一颠地担心死了。爬上一座小山丘之后,马儿撒欢地飞奔起来,此时,我也略微松驰了紧张的躯体,顺势起伏着。驰骋在这青山绿草间,思绪也游离于体外,世间的纷扰飘飞得无影无踪,就像在茫茫的戈壁滩上什么快事都消失一般,在这碧绿的原野上,什么忧愁也都不再记起。真想一辈子就过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返回的途中,我命令小姑娘为我唱一段哈萨克民歌,她哼了一段后就勾着脑袋盯着我,我打趣地问她我长得帅不帅,她摇头,仍是那副灿若桃花的笑容。我随即问谁长得帅,是不是刚才那个小男孩?她指着旁边一位老者说他长得帅。我打量着与我们并驾齐驱的老者,他是标准的哈萨克族人体型:锐利的眼睛和高耸的鹰勾鼻。在她的眼中,汉人都是长得不帅的。我又问她们受教育的情况,她说在她们学校里,老师教哈萨克语,但主要还是教汉语。她现在念初二,利用暑假出来玩。
跳下马背后,我的心仍在不停起伏着。有位小男孩走到我面前,问我是不是台湾人,我骗他说是,他说我带你去看毡房。哈萨克毡房与蒙古包极其相似,唯一的区别便是帐门的朝向。哈萨克族人信仰伊斯兰教,他们每天早起都要面对着真主安拉,所以他们的门总是朝西。毡房内摆设极其豪华,据说建造一个毡房耗资达数万呢。
回程中,我们在路上遇到一群“羊交警”。任司机怎么揿喇叭,那些大尾羊只顾蹶着屁股,大摇大摆地挡在马路中间。据说牧民们都长着一双猎鹰似锐利的眼睛,只要扫一眼,便能发现羊群中多了一只还是少了一只。在他们的眼里,羊不仅仅是单纯的羊,而是像人一样易于识别。羊是他们的财富,所以他们与羊的关系极其密切,注入了不少情感。回到乌鲁木齐已经近九点了,但这里仍亮彩纷呈。导游带我们去店里买刀具寄回来,顺便在就近的小巴扎买了几十串羊肉串回到酒店大快朵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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