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说起露天电影院,颇有些怀旧的感觉。一直以为怀旧应该是年长人的事,却不知70年代生的我也开始回忆起往事来了。 跟现在城里的孩子说起露天电影院,他们的神情有些茫然。是呀,露天电影不是属于他们的,它封存在我的记忆里,像一幅年代久远的照片,有点泛黄,有点模糊,但想起来总有一股温暖漾起在心头。。。。。。 小时候的露天电影总带着些泥土的气息,空旷的晒谷场上支起一张不太新但很干净的幕布,人们早早地就从村里的四面八方赶来了,还不忘记随手带着把小板凳、小竹椅什么的。这种场景总是不断地闪现在我的回忆之中,以至于一想起露天电影,我的思绪就必定回到那时的晒谷场。后来有次看到一部MTV中的露天电影,绿油油的稻田中一张雪白的银幕孤独地随风飘扬,我不禁哑然失笑。是的,片子拍得很艺术、很有美感,但它一点也不真实。 露天电影的放映员总是很小心地摆弄着那些机器,没经过太多专业训练的他们反复地调整着焦距。不过这丝毫也没有影响他们骄傲的神情,忙碌之中还要不时地把围在自己身边的小孩们喝了开来。孩子们是雀跃的,他们才不在乎放映员的喝斥,也不关心放的是什么片子。只知道这是个特别的夜晚,和伙伴们欢跑着、嘻闹着。 天色越来越沉,场上的人也越聚越多。人们相互说着笑着,男人们满足地吸着手中劣质的烟,而女人们则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坐在一起,窃窃地说着私房话。年轻一点的姑娘小伙一早就约好了邻村的朋友,大家围坐在一起焦急而又快乐地等待着电影的开始。 一记哨声响起,人群响起了一阵欢呼,那是电影即将开映了。孩子们立即四处散开,迅速地回到自己爸妈的身边。一束强光从放映机镜头那发散了出来,幕布上立即出现了画面,还是有点偏了,一边的图像跌落在银幕外,不知到哪去找寻。心急的人禁不住大声叫了起了“偏了,偏了”,这边放映员忙不迭地对焦,这边银幕上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头影,那是还没找到自家座位的人在镜头前晃过留下的倩影。在他还没搞清楚什么原因的时候,旁边的人已经把他训斥了一顿。 终于在一阵忙乱之后,电影真的正式开映了。观众里说话声也渐渐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银幕上演员的对话,还有电影放映机转动时发出的“滋滋”声。银幕上表演着一出出人间的悲喜哀乐,场上的人们时而欢笑,时而陪着叹息,遇上悲伤事时,心软的阿婆嫂子还不时地陪上几行眼泪。对年幼的孩子来说,他们永远不懂为什么妈妈看电影还要哭呢,这么高兴的事应变笑才对呀! 有时碰上几口风从远处吹来,单薄的幕布在风中轻轻柔柔地拂了起来。电影里的人物立即皱了起来,统统成了“变形人”。大人们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孩子们却恣意地大笑了起来,趁机从座位上偷偷起身,不约而同地又凑到一块。这次他们要去银幕背后看看电影里的人是不是躲在那儿。可惜的是,幕后跟幕前差不了多少,他们没有找到想象中的演员,多少有点儿失望,可是胸中更多的是怎么也无法解开的好奇。 正当孩子们仰着脖子,心中疑惑不解时,电影突然断了,场上立即嘘声四起,该换片子了。在单机放映的年代,换片的间隙颇有点象现如今播放电视剧的广告时段,人们暂时从刚才或兴奋、或悲泣的情绪中回到现实中来。有的人开始走动,给自己僵着的身体放松放松;有的人依然沉浸在情节当中,扭头和邻座说起电影里的这个那个;当然也有不少妈妈们猛然发现自家的孩子不在身边了,忍不住起身四处唤着孩子的名字“妹——妹”,“小弟——”。。。。。。 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地露天电影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我和拥挤的人流一起走进宽敞的电影院,然后渐渐地又冷落了它。到现在只知道每晚蜷缩在家中的沙发上,从银色的碟片中捕捉历史的风云变幻,看人世的悲欢离合。 一天偶尔重看那部曾经风靡一时的《牧马人》,又见到久违的露天电影院,片中李秀芝学着瓦西里的那句著名台词:“牛奶会有的,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是的,牛奶有了,面包也有了,我却好象丢了什么。就象郁冬的歌中唱的那样:“城市里再没有露天的电影院,我再也看不到银幕的反面。你是不是还在做那时的游戏,看着电影的时候已看不见星星。”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