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池莉和卫慧放在一起,不知道能比较出一些什么东东来。我们不是文学评论家,随便瞎说也不会有人见怪。对于我来说,看池莉的小说会想到卫慧,看卫慧时又会想起池莉,卫慧的小说我只看过《上海宝贝》,评论文章也只读了一些,说她似乎不够格,但是就是想说说,也许正中了她那善于炒作的伎俩。而池莉的小说就看得多了,说她是每个文学爱好者都愿意做的事,我也不例外。 从年龄上说,池莉人至中年,中年人的视角、经历、感悟总能让不同年龄段的人找到共鸣,这也难怪武汉人总觉得自己和池莉小说中的人物那么相像。还有中年人的责任心,有责任心的人就有使人信服的东西;卫慧还比较年轻,生于七十年代,她的小说应该和她的年龄一样该多少岁就是多少岁,想要拥有比她年龄大的读者群那简直是一种美好的理想了。 从外表上看,池莉毫无修饰,朴实无华,一如她那个年代的女作家,把美丽与智慧都收藏在内心深处;而卫慧在上海这样一个时尚的都市,什么都学会了,包括怎么打扮自己,把自己收拾得像颗Star,不知道她把漂亮集中在外表展示给别人看是不是为了迷惑人让人不在乎她内在的东西。 从阅历上看,池莉经过六、七十年代的风风雨雨,八、九十年的社会变革也看得一清二楚,现在又是跨世纪经历中国社会现代化进程的重要时刻;而卫慧七十年代的时候什么也不懂,八十年代大概也不清楚该干嘛,九十年代上了大学,而跨世纪的时候开始混乱并找不到自我。 从地域上看,池莉生于湖北长居武汉,是汉水流域武汉三镇的体会者与见证人。她知道外面的世界怎么样却从不否认自己的生存环境,她只想把武汉用文化的方式通过自己的感悟传达给不识武汉的人;卫慧生于浙江余姚这样一个地方,在复旦读了四年的书。在上海的时间还不到她在余姚的三分之一,她就想把自己在小县城的所有痕迹抹掉,灰姑娘想成为公主,她连自己的混乱都还无法制服,我们又怎能指望她为我们竖立起精神坐标呢。 从态度上看,池莉对外在的繁华与喧嚣非常不敏感,非常不愿意参与把自己的小说改编成电视剧,谁想拍谁编去,这就是为什么电视剧《生活秀》跟《小姐你早》除了用的人名一样外,一点看不出前者是由后者改编而成的。《来来往往》虽忠实于原著,却让人感觉更像在津津乐道于一个三角恋、婚外情故事,而忽略了原著中对人与社会的思考;如果把卫慧的《上海宝贝》改编成电视剧,我想她可能满世界找媒体宣扬,在我们来没看到电视剧的影子前就早已熟悉了这种宝贝那种宝贝,不过到目前为止,也不见有谁去改编。也许是没有人愿意去冒天下之大不韪,因为如果忠实于原著那改编出来的大概是一部三级片,隐晦一点拍也只能是小电影之类的东西。如果不忠实于原著,剔除小说里面的性爱描写,那样的电视剧上不去下不去,谁还看。有时候想,卫慧是不是梦想像舒淇一样转型成功,希望文学界发生演艺圈里的故事,那真的是太天真了。 从作品上看,池莉算不上高产,但每年都有作品,有中篇也有长篇,且篇篇都精彩。想想一个人从十八岁写到四十八岁,三十年没停过笔,这样的恒心和灵感靠的是对文学的热爱对人生的感悟来维持。池莉用自己的作品启迪自己也启迪别人,试想着把自己的精神力量发挥到极致,所以她才会不断创造,总想把人生百态社会现象写得完整一些写得彻底一些。而卫慧更在乎与媒体的关系,总念叨着张爱玲的“出名要趁早”,以为捧一两部作品就在文学界占有一席之地了,真是好天真。我仔细读《上海宝贝》,理解她那种无根无底的焦躁,很久以前读三毛的时候有过这样的感觉,但是我喜欢三毛 ,因为三毛自己的苦郁自己很清楚,在她的作品中体现的是感情而不是纯粹的肉欲,她总是把美好的感情表达出来。而卫慧太赤裸裸,何必把人类的阴暗面暴露得让人看不到前景呢。 从人物塑造上看,池莉早已走出以自己为模版的创作时期,她精通于在社会的每个层面个个角落发掘素材,放在自己大脑里进行库存,同时在不断地读书用以激活自己的记忆与库存,而不至于书到用是方恨少。她塑造的人物基本上不重复,什么样的人都有,她写得好女人,她也写得好男人。据说《上海宝贝》是卫慧的半自传体小说,也就是说小说中的倪可就是以卫慧为原形的。后来听说她又写了一部小说,但是我没有兴趣去找来读一读,如果是她另一半自传体小说,我是不愿意读一个混乱、放荡、浮躁的人的心灵剖析的,何必把自己弄得像她一样混乱呢。
《厦门图书馆声》第58期稿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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